老局长陈海 最近个把月来有一种失落感，全市机构改⾰方案出台后，据方案“一刀切”要求，陈局长“下庄”了。“坐庄”这几年，老陈自认为还是为大家做了不少的实事，自⾝尚能廉洁自律。“下庄”后的无所事事，让老陈有一种无所适从的虚空感。不管怎么样，老陈想，在有限的⽇子里，和大家更好地处好关系，以后真回家了，也有人关照。
清晨，老陈办公室的热⽔瓶接连几天没开⽔。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。也许是办公室的人确实太忙，忘了此事。老陈起⾝到对面局办公室接一杯开⽔。走进办公室，只有小杨一人在看报纸，一向对陈局长殷勤有加的小杨，此时对老陈进门一点反应都没有，一张报纸把整个脸都遮住了。老陈便有几分尴尬，没话找话说：“小杨，看报纸啊？”小杨淡淡地答一声“嗯”头也没抬。老陈立马意识到小杨的有意冷落，讪讪地走开了。坐在自己的办公室，老陈深感世间人情的冷暖。当初若不是老陈力排众难，把刚跨出大学校门学习成绩优异，却没有任何关系的农家弟子小杨要进了局里，小杨恐怕现在还在人才 流中心徘徊哩。老陈一辈子最大的希望是儿子能上大学，可儿子却没能让他如愿，所以老陈格外看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。小杨就是这样进的局办公室，担任秘书工作，很快以出⾊的工作和对陈局长的忠实可靠，当上了办公室副主任。
现任年轻的王局长是过去的副局长，他的办公室就在陈局长隔壁。当年装房子时为了省钱，将就着用胶合板做了房间的隔断，所以隔音效果欠佳。由于遭了小杨的冷遇，老陈闷闷不乐地关上门，坐静椅上反思。片刻，王局长的办公室传来了小杨的说笑声。接着老陈非常清楚地听到小杨说：“王局长年轻有为，能力強，要不是陈局长长期‘坐庄’，王局长早该坐在这把椅上大展鸿图了。市里的机构改⾰真是太及时了，让年轻有为的人有了施展才华的舞台。王局长，跟着你⼲，我们心头踏实。”这么说，老陈曾让职工心里不踏实了？老陈心里揪心地痛。接着，小杨对自己的工作成绩进行了表扬和自我表扬。顺着小杨说话的思路，老陈听出了小杨自己想当办公室主任的意思。老陈笑了笑，一股苦涩涌上心头，只剩下自己遇人不淑的感慨。嫰姜也有辣人的时候。
王局长人虽年轻，却办事老成，这倒真让老陈有“长江后浪推前浪”的感觉。王局长推心置腹地同老陈流了思想，并毫无保留地同老陈谈了自己的用人设想。在此后的工作中，人事变动成了全局最敏感的话题。一致看好要当办公室主任的小杨也忍不住趾⾼气昂起来，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。年轻人，张狂一些是因为年轻气盛。对小杨的才气，老陈没有丝毫的疑议，他从没跟王局长谈起自己对小杨的一些看法。三个月后，办公室主任一职敲定，一向不多言且不起眼的业务科副科长小周任了此职，老陈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不久，却传来了小周与王局长有染的传言。老陈心中十分明⽩小周的实力，非常钦佩王局长的眼力不错。至于那些彩⾊传闻，老陈想，时间一长，本就不堪一击。
一天下班，老陈在厕所听到小杨在向同事们再次发布王局长的“最新绯闻”老陈终于忍不住狠狠地摔了厕所的门。小杨却毫不示弱地从鼻子里嗤出一股冷气，轻轻地但老陈清楚地听到小杨骂了一句“老走狗”老陈蔑视地看着小杨，极有涵养地朝小杨冷笑，他不知道从小杨口中说出的“走狗”是不是“狂⽝”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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